“借名注册、企业实营”情形下直播账号的权属认定

——兼论网络虚拟财产的保护路径与裁判规则

　　【案情】
　　2021年，诸城市某炉具厂为拓展线上营销渠道，计划搭建直播带货矩阵。因企业注册账号需实名验证，该厂以员工崔某个人身份证信息实名注册抖音账号，专门用于企业炉具产品的直播销售与品牌推广。账号注册后，诸城市某炉具厂全面主导运营，投入大量人力、物力、财力用于内容制作、直播投流、设备搭建与售后维护，逐步积累了10万粉丝，形成可观的商业价值。
　　2025年11月，崔某因劳动关系变更与该厂产生矛盾，于是擅自修改账号登录密码，并拒绝配合账号实名变更，导致诸城市某炉具厂无法正常开展直播业务，经营受损。诸城市某炉具厂多次沟通无果后，诉至法院，请求确认该账号使用权归企业所有，判令崔某返还账号并协助完成实名认证信息变更，同时赔偿经济损失123200元。
【裁判】
　　网络虚拟财产权属认定不能仅以实名认证主体为唯一标准，应结合注册目的、实际运营主体、资源投入、价值归属等因素，遵循公平诚信与权利义务一致原则。法院经审理认为，涉案账号虽以崔某个人身份实名注册，但注册目的是为诸城市某炉具厂开展经营活动，且账号在运营过程中的资金投入、内容产出、粉丝积累、商业变现等均由诸城市某炉具厂主导完成，崔某未对账号价值形成作出实质贡献。故依法判决崔某返还抖音账号并配合进行实名变更。由于诸城市某炉具厂主张的经济损失仅为预期可得利益，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实际损失，且自身对未及时进行实名信息变更存在一定过失，因此对其赔偿损失的诉求不予支持。
【法官说法】
　　随着数字经济快速发展，抖音直播账号、短视频账号等网络虚拟财产已成为企业重要经营资产，此类财产的权属纠纷日益增多。本案裁判明确了“借名注册、企业实际运营”类直播账号的权属认定规则，打破“实名注册即绝对所有”的认知误区，为同类纠纷提供清晰裁判指引。
　　综上，企业开展线上经营时，应优先以自身主体信息注册官方账号，若确需使用员工个人身份注册，需签订书面协议明确账号权属、运营规则、离职交接及违约责任等，同时注意留存资金投入、运营记录等关键证据；对于个人来说，应谨慎出借身份信息用于他人经营，若确需出借注册账号，必须明确权利边界，离职时主动配合账号交接，避免因权属争议承担法律责任。司法裁判在保护企业合法经营权益的同时，也兼顾个人信息权益，为数字资产依法规范管理，维护数字经济市场秩序提供有力保障。
周晗 房晓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