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网购成为乡村新年俗

——春节包裹里的山河人间

　　□ 本报记者 王新蕾

　　进入腊月，内蒙古乌兰察布草原深处的蒙古包里，崔亚芹点开手机，边浏览边盘算着要给家里人带些什么年货。这是她第一次带男朋友回河南老家过年。这对从大城市逃离的“新晋牧羊人”，将带着沉甸甸的年货和他们养出的草原羊肉，一起回到故乡。
　　同一时刻，在湖南常德石门县的大山褶皱里，胡英杰刚结束一天的走访。他回到出租屋，打开拼多多，把收藏已久的电磁炉、坚果礼盒、防滑拖鞋和给爷爷奶奶的按摩仪一一付款。这些包裹将沿着新修的水泥路，赶在春节前抵达山坳里的村落。
　　陕西安康平利县的山道上，孙文文的货车正满载着来自天南海北的年货包裹。最近，包裹量比一个月前增长了30%，在太阳落山之前，他要将手里的年货送到各村的驿站。这个来回奔忙于村庄之间的身影，成为沟通山里山外的桥梁。
　　这是2026年春节前夕，中国乡村上演的普通的三幅画面。一种新的年味正在升腾——一条条物流线路、一个个电商包裹，在村屯农家勾勒出岁末新春的山河人间。
　　从60只羊说起
　　崔亚芹从未想过，自己的人生会与60只羊如此紧密相连。
　　2025年，她和男友分别辞去北京、上海的工作，来到乌兰察布草原，开始了一边放牧一边种地的“专职牧羊人”生活。在亲友们眼中，他俩是发了疯，抛下一线城市的稳定工作，去大草原上自讨苦吃。
　　草原是美丽的，但草原生活是现实的。她的蒙古包依靠一块太阳能板供电，断电是家常便饭；方圆十公里没有人家，外出采购单程要1个多小时。
　　“网购成为我们的生存命脉。”崔亚芹说。2025年，她在拼多多的消费超过3万元，这背后是两个年轻人在草原上扎根的点滴印记。一个组装衣柜在当地家具市场要1000多元，但她发现，选择拼多多网购并自行拼装只需要350元。她的田地，人工播种要一个月才能完成，有了网购的播种机，两三天就种完了。
　　给了崔亚芹网购底气的，是拼多多“内蒙古包邮”服务。“包邮是第一生产力。”崔亚芹这样幽默地形容，“在其他平台，我经常选好商品到付款时才发现不包邮，或者运费比商品还贵。但拼多多会直接筛选出包邮商品，这种体验在偏远地区太重要了。”
　　春节前，崔亚芹开始筹备一件大事，将2025年饲养的60只羊全部宰杀加工，通过电商销售。这是他们创业以来的第一个完整收获周期，其中三款羊肉产品很快售罄，剩下一款也所剩不多。“我们坚持不喂催肥饲料，原始的放牧方式让肉质极佳。直连消费者的销售模式跑通后，明年我们会加大投入，养更多的羊。”说这话时，她脸上有藏不住的骄傲。
　　她特意留下几只羊，带回河南老家，作为今年最特别的年货，让家人尝尝。行囊已经收拾整齐，崔亚芹又一次去看了羊圈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身后是空荡荡的圈舍，眼前是无垠的雪原。她拍了一张照片，发在朋友圈：“我的工位有8万平方米。”
山坳里的春节
　　胡英杰的春节，是从一只恒温烧水壶开始的。
　　2025年6月，这位“00后”农学硕士毕业，作为选调生来到湖南省常德市石门县壶瓶山镇担任驻村书记助理。村子离县城有三小时车程，来之前，他在拼多多下单了沐浴露、衣架、收纳盒等。人还没到村里，快递已经先到了。便利的电商物流网络，让他感觉无论生活在多偏远的地方，生活也总是与城市相连。
　　这种连接感，在春节前夕变得尤为强烈。
　　胡英杰所在的村子老龄化严重，过去，村里人的春节采购只有两种方式：要么等到赶集日，各路商贩将物资从县城拖来统一销售；要么就得结伴到20公里外的镇上采购，大家会互相搭车，或者结伴走一个小时的路，而如何把货物搬回来又成了一个难题。
　　但现在，胡英杰看到了变化。他发现，许多老人会用拼多多买年货了。老人们会直接打开购物页面，走到胡英杰身边问：“小胡，你帮我看看，这个东西性价比高吗？实不实用？质量靠不靠谱？”
　　他们买的东西也五花八门——从平时干农活用的电动枝剪，到鞋袜纸巾这类的日用品，再到各式各样的小型家具，网购给村民带来了实惠和便利。春节前夕，不少村民通过拼多多平台选购平时舍不得买的开心果、松子等坚果，回村的年轻人则订购了草莓、车厘子这一类的新鲜水果。
　　“有没有老王的？”“李大爷的到了吗？”走在村庄中，他时时能听到这样的对话。大家互相捎带快递的场景，已经成为村里的新社交。一些快递公司的车辆会在某个固定时间停在村口，方便村民们取快递。
　　说回胡英杰本人，他在拼多多给爷爷奶奶买了恒温烧水壶，还计划给父母买一台微波炉，让他们暖饭热菜更方便。
　　乡亲们采购的年货也给了他新的灵感：“我们村的产业还在发展过程中，包括生猪养殖、茶叶和中药材种植。我也在思考，如何将这些产品像这些年货一样，通过电商卖到更多地方。”
　　这几年的所见所闻让胡英杰深刻地感受到，电商不仅属于城市，它同样服务于乡村。拼多多“千亿扶持”计划深化消费普惠，向广大县域乡村倾斜资源扶持，推动优质商品与服务都能“进得来、送得到、买得起”，让村民和基层工作者也能享受到时代的红利，让购物不再需要“走20公里”，让信息和商品如同村口新修的水泥路一样直通家家户户。
春节包裹的“最后一公里”
　　孙文文的春节，在路上。
　　作为陕西省安康市平利县一家快递中转站的负责人，他的腊月忙得热火朝天。平利县地处秦巴山地，村落分散在海拔数百米的山腰间，去趟镇里得绕很久。2025年11月，孙文文接手拼多多的乡村快递业务时，面对的是村级物流网络的一片空白。
　　他花了整整一个月，跑遍了周边90余个村落，寻找合适的快递代收点。大山考验着他的耐心和体力，山路狭窄曲折，最险处路基不足3米，两辆汽车错车都困难。村民对陌生人警惕性强，初来乍到时，孙文文受了不少冷眼。
　　困境没有撼动孙文文的决心，他看到了重重山峦后的真实需求。在一个偏远山村，孙文文遇到一位靠轮椅出行、愿意帮他建代收点的残疾村民。“我不图赚钱，就想让快递能送到村里。”这位村民的话让孙文文坚持了下来。
　　春节前夕，他的中转站迎来了业务高峰，日处理包裹量从平时的3000件猛增至近4000件，增长率超过30%，高峰日甚至达到6000件。
　　这些包裹里，装着一个个村庄对春节的全部想象。草莓、车厘子、芒果，一箱箱新鲜水果随着冷链进入山区；耕地机配件、组装家具、灯笼春联，里里外外将村庄装点一新。上到大件的家用电器，下到围鸡鸭的篱笆，一切都能够在购物平台上找到。
　　孙文文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：虽然村里多是老人，但他们在拼多多上的消费却非常活跃。“他们最在乎的是这个东西能不能用，好不好用。”一把好用的剪刀、一双暖和的棉鞋、一箱实惠的纸巾，这就是他们心心念念期盼的宝贝。
　　为了确保快递准时送达，孙文文和司机们早出晚归，每人每天要开车跑150-200公里的山路。山路积雪时，就绕行更远的县道，最远的一个村子要绕五个小时才能回来。
　　在大山中奔波的孙文文，用脚步消除了快递到村这“最后一公里”的阻碍。
　　夕阳渐沉，孙文文马上就要完成今日的最后一次配送。他已经规划好了路线，先送最远的村子，再依次返回。问他春节有什么愿望，这个30多岁的汉子憨厚一笑：“多挣点钱，多放几天假，多陪几天老人。”这份朴实的愿望，也是在外漂泊的无数儿女的心愿。
中国乡村的春节消费图景
　　崔亚芹、胡英杰、孙文文的故事，是中国乡村消费深刻变革的一个缩影。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，2025年，全国乡村消费品零售额达6.82万亿元，同比增长4.1%。而在邮政系统，2025年全国快递业务量达1990亿件。
　　这些数字背后，是无数具体而微的生活改变。
　　在重庆农村，“80后”宝妈郑发燕经营着一家拼多多驿站。这个小小的站点，成了周围人的信息枢纽和社交中心。春节前夕，她网购了10斤黄豆准备找人磨豆腐，买了茶树菇、木耳等干货打算过年炖汤，还帮邻居拼单了各种年货。“以前取快递要开小车去镇上，现在走几步路就行。”郑发燕高兴地说。
　　在四川绵阳，从北京回乡创业的程倩正在为新年的“快递潮”作准备。“现在一个村里的驿站平均每天有差不多30单快递，高峰期能有80单左右。”她说，自己一天要为十几个村点配送快递。临近春节，家里老人都盼望着在外的儿女回家团圆，家家户户也开始准备一些年节氛围品。最近到网点的快递里有过年装饰用的灯笼，还有不少烧烤架、烤火炉之类的器具。看着这些快递，程倩就能想象到团圆的日子，村民全家一起吃烧烤、火锅的景象。
　　在甘肃平凉庄浪县，“70后”的崔选科种了100亩地。他在拼多多上买农机配件、太阳能路灯，今年春节，他早早开始置办年货：红火的门帘、香甜的糖果和枣子，甚至连厨房里的新柜子，都是他这段时间每天在手机上反复琢磨、一点点“刷”出来的。现在的老崔，每天闲下来总得点开手机看看，瞧见什么实用的、家里缺的，就顺手买回家。
　　这些散落在山河之间的个体，就这样通过拼多多引领搭建的普惠网络，一个个相互连接，带着游子的思念与家乡的期盼，勾勒出一幅充满年味的画卷。
　　□程艺辉 报道
　　在甘肃平凉庄浪县，“70后”崔选科（左）用在拼多多买的农机配件帮村民维修农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