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“中国人经济”看开放突围之路

　　□ 熊 苗

　　既看G D P也看G N I，深度契合当下中国加快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，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的核心战略要义。
　　“我们既看GDP也看GNI，既重视‘中国经济’也重视‘中国人经济’。”10月24日，中共中央举行新闻发布会，介绍和解读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，商务部党组书记、部长王文涛关于“中国人经济”的这一表述引发了广泛关注。
　　放眼全国，有像传音公司这样深耕非洲手机市场、大获成功的“中国人经济”典型案例；立足山东，有海尔、海信这样在海外布局多年的优秀企业，也有面对新形势新变化，正在筹谋海外布局的探索者、耕耘者，如山东赫达正在推进美国200亿粒/年植物胶囊项目建设，玲珑轮胎总投资87.1亿元人民币的巴西工厂也正在建设之中。
　　从“中国经济”到“中国人经济”，如何理解这一字之变？“中国经济”对应的是GDP，即国内生产总值，侧重于国内这个地理范围内的经济产出；“中国人经济”对应的是GNI，即国民总收入，则是基于国民原则，更侧重于人所产生的国民财富，既包括国内的产出，也包括来自国外的要素净收入，如企业跨国布局的海外投资利润、出国务工的劳务收入等。
　　既看GDP也看GNI，既重视“中国经济”也重视“中国人经济”，这一表述绝不仅仅是核算方式和统计口径的变化，其背后蕴涵的是发展理念的升级，亦是发展实践的突围——GDP经济增长导向更注重国内生产，GNI经济增长导向更注重全球资源配置能力。既看GDP也看GNI，深度契合当下中国加快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，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的核心战略要义。
　　一字之变，源于发展环境和形势的变化。在逆全球化、保护主义和全球产业链供应链深度重构的背景下，中国应对“小院高墙”“脱钩断链”的方向、方式、方法始终都是高水平开放。面对各种不确定性，唯有以更高水平的自主开放应对，以“内外双向发展”塑强自身新优势，才能始终掌握主动权。
　　一字之变，也源于发展阶段和基础的变化。中国从GDP导向的经济增长中获得了长足发展，但随着土地、人力等各种生产要素成本的上升，向价值链高端攀升是高质量发展的必然要求。GNI经济增长导向把区域内外经济空间视为整体，立足本地区要素禀赋等比较优势整合内外部资源，是一种以内生发展动力为支撑的全球化发展导向，恰好契合我们现阶段的发展所需。而中国在关键技术、关键产业、关键领域已形成了一定优势，也为企业跨国布局，融入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奠定了坚实的基础。
　　今天，越来越多企业敢于“到全球更宽处布局”，在全球市场网络里寻找合适节点，如学者周其仁所言，这些企业正是以开放寻求突围的实践者。
　　突围并非只寻求自身利益，不论是从个体的企业，还是从国家战略而言，开放都是为了合作共赢。这同样是“既重视‘中国经济’也重视‘中国人经济’”的内涵所在，是中国参与全球化的价值底色所在。就像中老铁路建成后，老挝GDP增速显著；就像中国公司承建的科特迪瓦公路，让当地农户收入翻了一番。海外布局的企业通过提供就业，增加收入，为全球经济做大增量，实现共赢的闭环。
　　“既看”“也看”，“既重视”“也重视”，背后还有一层深意不可不察。一方面，GDP增长导向和GNI增长导向并非彼此替代，而是相互增进、相互补充的关系。构建内外联动的要素配置体系，将海外生产基地与国内供应链深度绑定，GNI导向会对GDP规模形成引致效应，形成“水涨船高”的关系。另一方面，部分发达国家在GNI导向过程中“去工业化”导致的“产业空心化”、产业链脆弱等问题，是我们必须引以为戒的。“既”和“也”的关系暗含了对“不可偏废”的强调，将这一点和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提出的“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，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”放在一起看，也体现了宏观政策的系统性和一致性。“唯GDP论”不对，但丢掉GDP同样不可取。
　　高水平开放这条突围之路，既要“走出去”更具竞争力，也要“引进来”更具吸引力。在全球FDI（外国直接投资）连续两年下降，中国FDI也连续下滑的背景下，提升“投资中国”的吸引力是一道必答题。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强调的“稳步扩大制度型开放”，“以服务业为重点，扩大市场准入和开放领域”，“落实好‘准入又准营’，营造透明、稳定、可预期的制度环境”等，落实到位，每一条都是良方。站在国别的角度，国家之间的利益有别，但站在市场的角度，全球的企业利益交叉，你中有我，我中有你，总有壁垒无法到达的地方。我们需要做的，始终是把“家”里的环境建设得更好一些，再好一些。
　　从“中国经济”到“中国人经济”，多出来的“人”字恰恰是开放突围的关键。始终为了“人”，依靠“人”，这条突围之路一定能走得通，走得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