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待我实在 我为你代言

　　□ 本报记者 陆金星 任小杰 王青山
　　4月14日，新泰汶南大集。
　　天还黑着，凌晨四点多，刘荣学的面馆灯先亮了。锅滚汤沸，等着赶集人。他十七岁接手这摊子，一干四十二年；五天一个集，面馆就隔五天开张一次。面标价两元，十四年不涨价，五角也卖，一元也卖。
　　世上的账分两种，有人算钱，他算人。
　　清晨五点，第一个客人踏进门。蒙阴来的刘玉起，赶四十多里路卖苹果，一碗面、一碗汤、一碟花生米，五块钱吃到心里踏实。刘荣学默默多舀一勺肉汤，话不多，都在汤里。
　　天蒙蒙亮，八十岁的薛玉恩到了。凌晨三点出门，推三十斤香椿芽，走三十里地，在这吃面四十年。早上一顿，中午一顿，面是老味道，人是老交情。卖菜的、卖肉的、卖调味品的，吃了二三十年、四十年，从黑发吃到白头。他们起早贪黑，两元能吃饱，涨到三元，就有人饿一天。
　　有人劝：年集涨一块，多赚几千。刘荣学摇头，一分不涨。不是不缺钱，是他心软。这些老人零点就占位置，三四点蹲集上，他不忍心。
　　碗是旧碗，磨出包浆；零钱盛在旧坛里，油光发亮。谁忙，他把面送到摊前；谁汤少，他顺手添满。面馆后来翻修，亮堂干净，老人都说舒坦。环境变了，价没变，人心更没变。
　　路有坑，他填平；孤寡老人受伤，他送医、交钱、送轮椅。镇政府给一千元，他全换成免费面；市政府捐一万，专款给困难人免单。钱从群众中来，一分不沾，全回到群众肚里。
　　面对面馆里的老主顾，记者一句“请你为两元面馆代言”，满屋子人都笑了。
　　薛玉恩笑得满脸褶皱；卖菜的陈师傅、聂师傅竖大拇指；一家三口、新泰市区赶来的夫妻、带两岁娃的人家，个个愿意当代言人。记者为刘荣学夫妻也拍了一张合照，挂在墙上。
　　照片打印、装框、张贴，原本朴素的面馆，一下子活了。薛玉恩看着自己的相片，放进小车，慢慢走回家。刘荣学站在照片墙前，眼眶有点湿润：四十二年，第一次有人把这些普通人的笑脸，认认真真记录下来。
　　大集到下午三点多散，面馆也开到三点多。
　　山东人的实在，不在嘴上，在碗里。两元一碗面，装的是烟火，是厚道，是四十二年没断过的人情。这次“大众拍大众”，拍的不是面，是人间最沉的温情——你待我实在，我为你代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