互助养老，何以行稳致远？

　　□ 熊苗

　　互助养老，作为近年来越来越热的一种理念，正在城乡得到不断探索和实践。
　　在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民生主题记者会上，民政部部长陆治原提到，将持续扩大普惠性养老机构供给，培育专业化连锁化品牌化养老服务经营主体，大力发展村（社区）为依托的居家养老服务，支持发展互助性养老服务。
　　加强顶层设计和政策引领的信号更加鲜明，对互助养老而言，无疑是一件好事。
　　当下实践中，互助养老概念相对宽泛。城市依托志愿者开展的养老服务，小区内开办的家庭式养老所，乡村依托邻里互助形成的养老帮扶，乃至三五亲朋好友的结伴养老，都可以称为互助养老。
　　以乡村为例，互助养老被认为是破解农村养老问题的创新之举。代际居住分离越来越普遍，农村家庭养老模式逐渐难以为继，受限于传统观念和支付水平，机构养老又很难复制到农村。尤其是失能、半失能农村老人的养老问题，日益紧迫。
　　经过探索，一些地方已经形成了有益经验。比如有的地方成立“低龄老人志愿服务队”，60至70岁的健康老年人，主动为80岁及以上高龄老年人提供日常照料、文娱、陪伴等服务，既盘活了农村闲置人力资源，也让村庄邻里守望的互助传统在温情中得以延续。
　　但在推广过程中，互助养老在有些地方无法落地或潦草收场，暴露出不少问题。
　　比如资金不可持续。互助养老的一大优点就在于整合多方资源，极大降低成本。但即便如此，助餐等服务，仍然需要一定的资金来维持运转。一些地方在推进过程中容易陷入重硬件轻软件、重建设轻维护的怪圈，后期很容易陷入服务停滞。
　　这需要多渠道保障资金供给。相关政府补贴可形成专项资金，专款专用；探索设立互助养老基金会，汇聚来自企事业单位、行业协会、慈善组织和爱心人士等的社会捐赠；发展乡村特色产业，壮大村集体经济，加强自我造血能力；老人和家庭也可视情出一部分费用。同时，要把有限的资金花在刀刃上。
　　再比如志愿服务不可持续。部分低龄和健康老人，短期内或可帮扶一二，长期来看还需形成稳定机制。正如全国人大代表任敏所提，希望农村“十五五”期间“重点支持互助式养老，推广有偿的邻里互助”。互助养老对低龄老人来说并非无偿服务，不管是采用“时间银行”形式，以服务换服务还是换商品，抑或是直接支付一定的劳动报酬，都是必要的物质激励。
　　当然，除了物质激励，互助文化建设同样重要。很多老人对互助养老不了解、不理解，基层应积极做好宣传动员工作，以老年人喜闻乐见的方式，讲解“代际互惠”的互助养老模式，消除老年人疑虑，提高低龄老人的参与积极性。同时，充分调动党员干部、共青团员、妇女等力量，形成合力。
　　城乡条件不同，土壤也不同，推进互助养老需因地制宜。但也有一些底层逻辑是互通的，比如“从有到优”的发展逻辑是一样的，都应该先满足“顿顿有热饭”等生存、健康、安全基本需求，再满足精神文化等更高需求；比如都应该最大限度整合政府、集体、社会、个人多方资源，并推动社区、村庄形成内生动力；比如要长远发展，都必须建章立制，在日常管理、人员职责、服务规范、质量评价、监督考核和风险防范等方面建立完善的规章制度。
　　老龄化问题愈加突出，构建低成本、可持续、有温度的互助养老体系，是社会之需。顺应趋势，把握需求，因地制宜探索互助养老模式，将让“老有所养”更有依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