拾得橙黄橘绿时

　　□　王汉沈

　　暑假，我在散步时走进了新华书店，望着一排排高大的书架，我却无心翻阅，只是在书架前漫无目的地徘徊。《正是橙黄橘绿时》，书脊上那随性、潇洒的七个字跃入眼帘，作者是肖复兴。“生活的诗意未必在远方，眼前所有的‘苟且’，都可能结出丰硕喜人的果实。”扉页上的这几句话深深吸引了我。这本散文集共收录了几十篇作品，其中有三篇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回味与反思。
　　其一，《风中的字》。2014年大年三十的黄昏，在潘家园市场，肖复兴路过一个仍在出摊的书法小摊，便询问摊主行情如何，对方摇摇头说一幅作品都没卖出去。肖复兴办完事原路返回时，天已完全黑透，附近报刊零售亭的门板上贴着两幅字，正是先前摆摊中年人写的。一天一幅字都没卖出去，他却索性把这两幅字留下来，与即将燃放的鞭炮一同欢庆。既然清风朗月无需花钱购买，那么白纸黑字也可以免费供人欣赏，实乃一种别样的境界。
　　说来惭愧，由于教学工作需要，我练习写字，课余和节假日都在办公室“闭门造车”，一练就是十几年，至今也没有写出让自己满意的书法作品。我不知道自己还要攀登多少年，文中卖字中年人的两幅字将陪伴我书写一笔一画，继续前行。
　　其二，《大年夜》。年三十晚上，肖复兴去小区的小理发店理发，此时老板正准备打烊赶火车回江西老家。看到肖复兴，老板赶忙招呼，这时又来了一位女青年，着急理发去准婆婆家过年。肖复兴便让女青年先理。老板忙了一个多小时，终于得以走出店门时，看见那位女青年站在一辆丰田RV4旁边，执意要送老板去火车站。除夕夜的小理发店里，铺展开一幅充满善意和温情的画卷。
　　时光飞逝，我依然清晰地记得，2006年7月5日中午，我和女儿在公交站等车，一辆帕萨特驶过，开车的是那天上午刚举行完毕业仪式的一位学生的家长。车子开到前方路口折返回来停在我面前，说顺路，执意要送我去目的地。孩子已不在我的“管辖范围”，顺路只是一个美丽的“借口”。岁月可以流转，但师生情谊永远不会褪色。
　　其三，《兹罗尼茨的钟声》。13岁的德沃夏克因家境贫困被迫辍学去学杀猪。一天忙完后去散步，走进一座教堂，被一架管风琴吸引，他便弹奏起来，琴声引起了一位长者的注意。这位长者是安东尼·李曼，是教堂的乐长，也是兹罗尼茨音乐学校的校长和管风琴老师。李曼发现德沃夏克有音乐天赋，于是想尽办法让他去学习弹琴。果然，德沃夏克成为19世纪捷克最伟大的作曲家之一。
　　“世有伯乐，然后有千里马”，倘若没有李曼的发掘与悉心培养，捷克便会缺失一位伟大的作曲家。扪心自问，我从事小学教学36年，不过是一名普通教师，又怎敢自诩为伯乐呢？
　　还好，在距离退休还有5年之际，我与这本书不期而遇。它既让我看到了自己生活的缩影，又引发了我的反思：如何在退休前的这几年，做好这份教师工作，去迎接属于自己的“橙黄橘绿”之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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