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懂城市排名背后的逻辑之变

　　□ 张兆友

　　城市排名，是一个天然的话题流量池。
　　前不久，中国标准化研究院发布《城市综合发展指数报告（2025年）》。让不少网友惊讶的是，上海排名“输”给了深圳，广州未能跻身前六……不过，最引人关注的，还要数济南获得第五名。
　　社交平台上，网友们把讨论重点过多放在一座城市的位次上，难免淡化了报告本身的导向意义。换句话说，比济南名次更重要的，是读懂“城市综合发展指数”背后的深意和信号。
　　今年7月召开的中央城市工作会议，为城市发展锚定了方向，强调我国城镇化正从快速增长期转向稳定发展期，城市发展正从大规模增量扩张阶段转向存量提质增效为主的阶段。相应地，无论是城市发展理念、发展方式、发展动力，还是城市工作重心和工作方法，都要随之转变，城市的“内涵式发展”，有了进一步的要求。
　　紧接着，8月出台的《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推动城市高质量发展的意见》，则为城市发展提供了系统且全面的政策指引。
　　然而，宏大的顶层设计如何转化为公众可感可知的日常？一场会议、一份文件，勾勒了蓝图，却难免让普通人觉得有些距离。“城市综合发展指数”这一概念，在这一大背景下应运而生，拿出一份具象的城市综合发展指数报告，可谓正当其时。
　　如何衡量城市综合发展指数？报告给出了六大维度，包括创新、宜居、美丽、韧性、文明、智慧，而这六个词，正是中央城市工作会议里提到的六大城市建设目标。
　　这不是一种巧合。
　　仔细观察报告里的各项指标，出现最多的不是什么绝对值，而是“人均公共体育用地面积”、“每10万人护士数”、“每10万人公共图书馆图书和电子书数量”等人均类指标，或是“海绵城市面积占建成区面积比例”等比率类占比，就连大家平时最关注的GDP总量，也变成了“人均地区生产总值”。换句话说，这份报告，关注的不是这座城市有什么，而是每个人有什么，每个市民能多大程度地享受到这座城市的资源和服务。
　　经济学家周其仁曾提出一个概念，叫城市资源集聚的“浓度”，说的就是城市要产生外溢效果，具备更强辐射功能，资本、信息、技术等要素本身一定要足够“浓”才行，和这份报告的研究方法有相近之处。不少地方正在推进的“亩均论英雄”改革，也是这个意思。
　　一段时间以来，一些城市的发展就像“摊大饼”，饼越摊越大的同时，却也越摊越薄。这样的城市，要想产生外溢效应，要想成为地区发展的“领头羊”，难度不小。
　　归根到底，我们要从“唯GDP论”的城市发展逻辑中走出来。任何一座城市，想要谋求更大范围、更高强度的辐射力，这不是仅用GDP总量就可以完全衡量出来的，还要看其创造了多大的经济动能，服务能力到底有多强，能不能在更高质量的开放与交往中发挥自己的中心职能。
　　回到报告内容，其本身就是一份城市的年度“体检单”。以指数年报作为城市工作的“仪表盘”，通过量化高质量可持续发展水平，让参与评估的城市意识到，自己在哪些方面有优势，又有哪些短板需要弥补，从而“对症下药”，激发城市的内生活力，促进城市综合发展的协同性与可持续性，积极推动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。
　　坦白讲，任何一份榜单都不可能尽善尽美，任意一个指标的变动，或者赋值的变化，都可能会影响最终的分数和排名。这种开放性就决定了，每个人心中都会有自己理想的榜单，而争议自然无可避免。
　　只是，在这样的争议中，我们需要逐渐达成一种共识，从过去投资于“物”到今天投资于“人”，城市发展的逻辑变了，城市竞争的规则自然也要改写。谁能在这场转变中率先清醒，影响的不仅是网友一时的看法，更是无数人用脚投票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