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朝顶流马俑“手办”山东藏着最潮款

　　□　本报记者　梁雯

　　马上迎马年，谁能拒绝一匹威风凛凛的“神驹”？在中国古代，马不仅是六畜之首，军事交通、生产生活都离不了它，更是拼搏奋进的代名词，一马当先、马到成功、龙马精神，这些刻进骨子里的成语，无不彰显着古人对马的偏爱与期许。
　　说起中国古代最爱马的朝代，汉唐肯定榜上有名。汉朝为抵御匈奴，将养马纳入国家重要工程，出台多项优惠政策鼓励养马，加之频繁的边关贸易往来，使得当时马的数量大幅增加，品种也不断得到改良。
　　要说西汉时最爱马的皇帝，非汉武帝莫属。他派遣军队远征西域，成功引入大宛良马，也就是闻名后世的汗血宝马，极大推动了汉代马种改良。从目前出土的文物看，到西汉中后期，很多马的形象已经由汉初时脖子粗、头大腿短的挽马，变得越来越像头小颈细、四肢修长的大宛马。
　　汉朝人对马的热爱贯穿生死。受“事死如事生”观念影响，古人会将生前的荣华富贵、仪仗排场悉数纳入墓葬，作为陪葬的陶俑便是其中的重要载体。汉朝陪葬陶俑与秦朝时的兵马俑相比要小很多，是“微缩版”。虽体型小巧，但数量可观，部分汉墓出土的陶俑可达数千件。这些陶俑以模制为主，初看形制相近，工匠们通过后期贴塑、彩绘等工艺，赋予其独特的样貌神采。在山东发现的多处西汉陪葬坑中，就出土了大量陶马俑，它们昂首挺胸、威风凛凛，在贵族墓葬的“地下仪仗队”中占据核心位置，历经千年岁月依旧栩栩如生。
危山汉墓：行进中的仪仗队
　　作为山东地区发现的第一座保存完好的兵马俑陪葬坑，济南危山汉墓陪葬坑于2002年被发现，共出土172件陶俑、55匹陶马。考古专家推测，该墓的主人大概是汉景帝时期的济南王刘辟光。
　　在一号陪葬坑中，陶俑自南向北排列整齐，形成由骑兵队、车队、步兵队组成的仪仗阵列，宛如一支整装待发的正规军。其中骑兵队约30人，骑马俑气宇轩昂，陶马俑雄健有力，其耳朵与尾巴为单独制作，通过马头、马臀上的小孔插入。中部车队包含三驾马车，前两驾为驷马立车，即由四匹高头大马拉动的马车，这也是“君子一言，驷马难追”中“驷马”的由来；后面一驾为双辕轺车，护卫侍从跟随在两侧。方阵末尾是约80名步兵，整个仪仗队生动还原了西汉早期贵族出行的盛大场面。
山王村汉墓：正在出门的贵族
　　如果说危山汉墓兵马俑是一支行进中的仪仗队，临淄山王村汉代兵马俑则是一支正在出门的仪仗队。该兵马俑群发现于2007年，考古专家推断，墓主人应为西汉中晚期齐国王侯、齐郡郡守或二千石以上的达官显贵。山王村兵马俑坑共出土516件（套）器物，其中人俑形态各异，涵盖骑马俑、步卒俑、门吏俑、牵牛俑、乐俑、舞俑等；动物俑除90件马俑外，还有牛、羊、猪、鸭等家禽家畜。
　　陪葬坑复刻了贵族宅邸建筑，从空间上把这些陶俑妥帖排列组合，沉浸式再现了贵族出门时的场景。仪仗队中，仅有前方的骑兵俑与战车方阵位于阙门与大门之间，算是走出了大门。前院至后院大门之间排列着步卒俑方阵。后院场景最为丰富，三层戏楼中再现了音乐歌舞表演的场景，观赏表演的人物以及餐具、酒樽等器物一应俱全。此外还有殿堂、寝房与猪圈等，其中猪俑搭配顶罐饲养员俑，充满了生活烟火气。主人出行所需的四辆车马、武士护卫俑与侍从俑也在后院整装待发。这支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中，马俑作为骑兵的坐骑仍旧打头阵。它们耳朵高耸、双眼凸出、鬃毛短而平整，体型高大雄健，看来是训练有素的战马。陶马的头颈、躯干、四肢、耳尾由分件模制后拼接而成，马身施以白色彩绘，再用红、黑等色彩勾勒笼头、缰绳等马具，姿态优美、工艺精湛。
香山汉墓：西汉“时尚图鉴”
　　与危山汉墓兵马俑的军队气势，以及山王村兵马俑的生动丰富不同，青州市香山汉墓出土的陪葬俑看起来多了几分“时髦”。该陪葬坑发掘于2006年，考古专家推测与西汉淄川国相关，年代属西汉中前期，有学者认为墓主人可能是淄川王刘贤。
　　香山汉墓陪葬坑共出土一千多件陶俑，分为仪仗俑、牺牲俑、家禽俑三类，其中陶马俑就有350多件。这些马俑体型健壮、颔首挺胸、双目圆睁、嘴部微张，同样采用分件模制拼接工艺制作。尤为珍贵的是，马俑身上的彩绘保存基本完整，以白、枣红、绛红为主色调，马头、马背用红、白、黑、紫等亮色描绘马具纹饰，线条流畅、清晰可见。其中马背上的彩绘图案尤为罕见。据考证，这是汉代人用于保护马背、减少摩擦的马鞯，多以皮革或丝织品制成，陶马俑上的彩绘真实还原了其形制。
　　香山汉墓陪葬俑中，不仅马俑颜值在线，人俑更是西汉“时尚图鉴”。这些人俑形态逼真、衣着规整，腰间系带，头戴冠、帽、巾，完整还原了西汉时期的服饰审美与礼仪规范。
　　纵观山东三处汉墓出土的陪葬陶俑，不仅凝聚着古人精湛的制陶技艺，更清晰记录了西汉时期马的变迁与人们的生活百态。这些陶俑以陶为身、以彩为饰，跨越千年岁月，让今日的我们得以领略两千多年前的大汉风采。